在妳碎後,我變得完整。
妳囚禁在十二歲與白晝的邊境裡。 城市的繁複禮教在那年集體失明,詩人們歌詠純粹的救贖。觸碰妳的脊樑時,白金與赤紅皆是泥濘,我連夜淘洗深淵的灰燼,為妳拼湊出尊嚴。 瘋癲是這樣降臨的,妳的脈搏扣緊我的戰慄,高傲的瞳孔終於為我落一次塵,何不永遠沉眠?我這乖張的渴求,妳聽不見。所以我又披上順從的皮囊,祈求妳歸來、期待妳再次被黑暗剜出空洞、渴望妳為我映出潮濕的輪廓。 當我為妳重新披上優雅的蕾絲,走回那片刺眼的陽光之下,我就像一隻未馴化的鷹,抓握著妳的倒影不放,永恆佇立在妳的眼瞳之後。看我卑微,或者瘋狂,看我窮盡一生守在那座華麗又破碎的牢籠。
我的內心有焚城的烈焰,亦有終年不化的寒蟬。
在造物者的天秤上,少女的哀慟比不上一顆垂死恆星的呼喊,他不記得一百個家族的興衰,不憐憫億萬個靈魂的苦難。我在一場微小的坍塌中盛放,比塵埃更輕、比蟻群更細,在真空沉浮,匯聚成裙子下的暗影。
宇宙是一場宏大而荒謬的沉默,萬千星子散落在清醒與夢囈的邊際。用破碎的幻影去解讀命運伏筆,將預兆折疊起來,投入心底那場永不熄滅的荒原大火。世上所有的燦爛終局都不會為我停駐。晨曦微露時,撐開我每一根疲憊的傲骨,不斷裂解、不斷重塑。
往返於家族姓氏與受難記憶搭建的細絲上,在時間的長河裡微如草芥,卻是我的永恆。